从NMPA到FDA:中国原研早已先行,乙肝治愈的下一程在“联合”

从NMPA到FDA:中国原研早已先行,乙肝治愈的下一程在“联合”

近期,全球乙肝临床治愈(又称功能性治愈)领域迎来重磅消息:继2026年8月在日本获批后,反义寡核苷酸(ASO)类新药贝普若韦生(Bepirovirsen)又于10月、11月先后在美国、加拿大获批,为慢乙肝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然而,在这场全球瞩目的乙肝临床治愈竞赛中,中国原研早已率先实现临床落地,走在了全球前列。

2025年9月30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便正式批准了特宝生物的派格宾®(聚乙二醇干扰素α-2b注射液)新增适应症——联合核苷(酸)类似物(NAs)用于成人慢性乙型肝炎患者的HBsAg(乙肝表面抗原)持续清除。这一获批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标志着派格宾成为全球首个以“乙肝临床治愈”为治疗终点的获批药物。从单纯抑制病毒到追求表面抗原转阴,中国原研不仅拿下了真正的“全球首个”,更引领慢乙肝治疗正式迈入“临床治愈”的全新时代。

一、临床治愈的核心标准

根据最新专家共识,临床治愈的核心标准是:1)停药后不反弹:停止抗病毒治疗后至少24周,患者体内不再检测到HBsAg;2)病毒持续抑制:乙肝病毒DNA(HBV DNA)持续低于定量检测下限;3)生化指标恢复正常:肝功能指标(ALT)复常,且伴随或不伴随保护性抗体(抗-HBs)的出现[1]。

需要强调的是,临床治愈虽然意味着患者的肝硬化和肝癌风险大幅降低,但患者肝细胞核内依然可能残留乙肝病毒复制的“母版”——cccDNA(共价闭合环状DNA),并不意味着彻底“断根”。但这并不影响我们追求的目标:实现临床治愈后,多数患者可在规范随访下维持停药状态,显著降低肝硬化、肝癌等远期不良结局风险,恢复正常生活。

二、派格宾和贝普若韦生治疗乙肝的机制

(一)派格宾:直接抗病毒与免疫调节双重机制

派格宾®是目前免疫调节作用最强效的药物,其作用机制可概括为“直接抗病毒与免疫调节”的双重协同策略[1]。一方面,它通过激活肝细胞内多种抗病毒信号通路、诱导干扰素刺激基因(ISG),促进病毒RNA降解并抑制病毒蛋白合成,从而在转录与翻译等关键阶段直接阻断乙肝病毒的复制[2]。更重要的是可以减少cccDNA,从源头上抑制。另一方面,其核心价值在于打破慢乙肝患者长期的免疫耐受与耗竭状态:能够全面激活人体的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促进自然杀伤细胞(NK)与树突状细胞的成熟,并恢复特异性CD4+/CD8+ T细胞的杀伤功能,从而特异性、持久的清除部分受感染肝细胞[2]。这种广泛、系统的免疫调节不仅实现了病毒的深度抑制,还能形成持久的免疫记忆,是实现慢乙肝持久临床治愈、安全停药的关键基石。上述免疫调节作用可归纳为免疫重建、免疫清除与免疫记忆三个层面,三者共同构成停药后持久免疫应答的基础。

(二)贝普若韦生:精准靶向病毒RNA的ASO策略

贝普若韦生属于反义寡核苷酸(ASO)类药物,其作用机制较为“精准”。该药物通过与HBV RNA特异性结合,促进其降解,从而精准拦截病毒蛋白的“生产指令”,快速降低HBsAg及其他病毒相关蛋白的水平[3]。其优势在于降抗原速度较快,减轻高抗原水平对免疫系统的抑制;但免疫激活作用有限,治疗后的长期应答持久性仍有待更大样本、更长随访的真实世界数据验证[4]。

干扰素 vs ASO药物机制对比图

(三)机制互补:特宝生物“免疫基石”策略的理论基础

综合来看,派格宾与贝普若韦生在作用机制上呈现出高度的互补性:前者侧重于直接抗病毒并调节机体免疫,后者侧重于精准靶向病毒RNA并快速降低表面抗原。慢乙肝实现持久临床治愈需要多环节协同——既要抑制病毒复制、清除表面抗原、持续抑制或沉默cccDNA及整合HBV DNA的转录活性,更需要持久的宿主免疫控制[3]。在这一过程中,通过激活机体免疫来清除受感染肝细胞,是实现持久临床治愈的关键环节。

基于这一互补逻辑,特宝生物派格宾的免疫调节能力是慢乙肝治疗中无法替代的“基石”,而贝普若韦生等新药则可以扮演“病毒压制”的协同角色。二者联合,有望为联合治疗策略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这种围绕多个致病环节进行协同干预的思路,正是特宝生物乙肝临床治愈管线布局的核心逻辑起点。

三、两款药物对比

(一)适用人群

(二)临床治愈率

无论哪条路径,治疗前表面抗原水平都是预测临床治愈率的“风向标”,这与《中国慢性乙型肝炎功能性(临床)治愈临床实践专家共识》的“三优人群”精准分层逻辑高度一致。

派格宾III期临床研究显示,核苷经治且HBsAg<1500 IU/mL的慢乙肝患者,联合替诺福韦(TDF)的临床治愈率达31.4%,HBsAg<100 IU/mL时高达66.7%[9];Anchor研究中HBsAg<3000 IU/mL人群联合ETV的HBsAg清除率为27.71%,100≤HBsAg<1000 IU/mL亚组达39.53%[10]。

派格宾III期临床研究主要结果

“中国慢性乙型肝炎临床治愈(珠峰)工程项目”作为全球规模最大的乙肝临床治愈真实世界研究,自2018年启动以来,共纳入3万多例患者,并有1万多例患者经派格宾联合NAs治疗,实现临床治愈[11]。治疗48周的患者中,HBsAg清除率达33.8%,停药超过24周的患者中停药24周时的HBsAg清除率达35.6%[12]。

珠峰项目5年中期数据主要结果

贝普若韦生B-Well 1与B-Well 2两项III期研究显示,核苷经治且基线HBsAg>100至≤3000 IU/mL的慢乙肝患者,贝普若韦生联合NAs治疗的临床治愈率为20%和19%,当基线降至100-1000 IU/mL时升至25%和28%[4]。

贝普若韦生III期临床研究主要结果

两款药物共同指向一个结论:降低基线抗原是提高临床治愈率的关键。

(三)不同基线HBsAg人群的临床治愈率

基于中国慢乙肝真实世界大样本队列(CR-HepB)的流行病学数据[13],核苷经治与初治患者的HBsAg基线分布特征直接决定了两款药物的临床覆盖范围与人群获益:

从差异化临床价值来看,派格宾的核心优势在于其对HBsAg中高基线人群的“降阶转优”能力,以及由此形成的持久临床治愈:对基线HBsAg>1500 IU/mL、按常规分层难以直接追求临床治愈的“优培人群”,派格宾可先实现抗原降阶,使其转化为可追求临床治愈的“优势人群”,从而把原本缺乏治愈路径的人群纳入治愈策略。

(四)其他人群疗效数据

1. 派格宾

慢乙肝患者基线特征与疾病阶段不同,治疗应答存在差异。2026年美国肝病研究学会(AASLD)年会发布的多项研究进一步证实[14],基于派格宾的治疗方案可覆盖多元人群,通过分层与动态管理可帮助更多患者获益。

• 中高基线人群的降阶转优证据:广愈项目结果显示,基线HBsAg 1500—5000 IU/mL患者经派格宾治疗48周后,约60%的患者HBsAg降至<1500 IU/mL,由“优培人群”转为“优势人群”;创优项目进一步验证,基线HBsAg>1500 IU/mL患者经派格宾方案治疗后,超半数完成同样的分层转化,为后续追求临床治愈创造了条件。

• 再治疗人群的稳定应答:赢领项目研究显示,既往应答不佳患者接受派格宾再治疗,HBsAg清除率达42.0%;Ⅲ期再治疗分析数据显示,停药重启治疗后,核苷经治人群停药24周临床治愈率为36.2%,初治人群为33.3%。

• 不同疾病阶段人群证据:

a、不确定期患者:先见项目研究显示,初治HBeAg阴性不确定期患者接受派格宾治疗52周,HBsAg清除率达27.0%,而对照组为0;

b、非活动性携带者:连续与间歇给药24周HBsAg清除率相近,间歇给药组肝酶升高幅度更低,耐受性更优;

c、肝癌高危人群:PARADISE研究5年随访显示,肝癌中高危人群联合治疗后5年累积肝癌发生率仅1.0%,风险降低近90%。

• 精准分层的高治愈潜力:Ⅲ期研究事后分层分析显示,HBeAg阴性、基线HBsAg≤100 IU/mL患者临床治愈率达66.7%。

2. 贝普若韦生

与派格宾已开展的多维度、多人群研究相比,目前贝普若韦生公开的确证性临床数据主要来自B-Well 1和B-Well 2研究,研究对象集中于[4]:

• 成人慢乙肝患者;

• 无肝硬化;

• 已接受稳定NAs治疗;

• 基线HBsAg>100至≤3000 IU/mL;

• HBV DNA已受到抑制。

目前,贝普若韦生在儿童、非活动性HBsAg携带者、初治不确定期、合并MASLD及高HBsAg(>3000 IU/mL)等人群中尚无公开研究数据,相关疗效和安全性有待进一步研究。

综合来看,两种药物的证据基础并不相同:贝普若韦生的临床治愈证据主要集中于核苷经治、病毒学抑制且无肝硬化的特定人群;派格宾则依托“强效免疫基石”的核心优势,已在不同疾病阶段、不同基线抗原水平的人群中,形成了从“降阶转优”,到“持久临床治愈”,再到“预防肝癌”的完整证据链。

(五)停药持久性与远期获益

治愈转阴只是第一步,停药不反弹、远期不得肝癌才是真正的终点,而这恰恰是“免疫基石”策略最核心的竞争力。

贝普若韦生作为一款新药,长期持久性与防肝癌的真实世界数据尚待积累。而派格宾已积累了扎实的证据:III期研究长期随访结果显示,获得临床治愈的患者2年后,仍有90%维持治愈状态[15];珠峰工程5年真实世界长期随访结果显示,基于派格宾治疗实现临床治愈的患者,治愈维持率超90%[16]。

治愈的持久性,与聚乙二醇干扰素α免疫调节所诱导的记忆T细胞可长期维持免疫监视有关。PARADISE研究5年随访结果显示,接受派格宾治疗者,5年累积肝癌发生率仅1%,肝癌风险降低约90%[14]。

这意味着选择以派格宾为基础的方案,不仅追求当下的HBsAg清除,更能为远期肝脏健康提供持续的获益保障。

不同治疗方案的肝癌风险降低比例图

(六)安全性

安全性方面,两药整体均可控,具体方案均需肝病科医生评估后制定:

贝普若韦生皮下注射、标准疗程24周,常见注射部位反应、发热、乏力、头痛、转氨酶升高[4,6],其美国说明书对治疗期肝炎发作和血小板减少设有黑框警示[6],治疗期间需密切监测肝功能、血小板及肾功能;

派格宾每周注射一次、标准疗程48周,初期多见类感冒样症状,多为一过性、对症处理后可恢复[1,5]。

派格宾与贝普若韦生对比

四、联合治疗

慢乙肝的顽固,在于肝细胞核内持续存在的cccDNA构成难以根除的病毒储存库,单靠任一机制都难以彻底清除。真正的持久治愈需同时压低病毒复制、清除表面抗原、唤醒免疫清除力,而这正是特宝生物乙肝临床治愈策略的落点——派格宾作为目前最强效的免疫调节药物,承担最难替代的免疫激活作用,其他药物则分别负责抑制病毒复制与清除表面抗原。

(一)已有的联合治疗证据

目前,药物联合的证据正在积累:B-Together IIb研究显示,NAs经治患者先接受贝普若韦生12周降抗原、再序贯聚乙二醇干扰素α至多24周,治疗结束时达成HBsAg清除者随访24周复发率为0[17],而B-Clear研究中仅用12周贝普若韦生者复发率高达75%[18]。对比发现,贝普若韦生治疗后序贯聚乙二醇干扰素α的持续应答率高于贝普若韦生单药治疗[17,18];除贝普若韦生外,AHB-137等新药也在探索与聚乙二醇干扰素α联用。

(二)联合治疗的未来探索方向

1. 探索以免疫调节为基础的联合策略

慢乙肝临床治愈需要同时降低病毒及抗原负荷,并恢复机体的免疫控制能力。未来可围绕“降低病毒负荷+强效免疫调节”的协同模式,探索不同药物的用药顺序和治疗时机。

一种值得探索的设想是:先用派格宾启动免疫调节,改善宿主免疫应答并降低HBsAg水平,再序贯联合贝普若韦生等药物;或者同时联用派格宾和贝普若韦生等药物,最后加用派格宾强化免疫记忆,以建立持久的停药后免疫控制。

该探索方向的核心价值在于:对于基线免疫状态较差、HBsAg中高水平的难治人群,提前唤醒免疫监视可避免单纯降抗原后免疫应答不足、停药易复发的痛点,同时充分发挥派格宾诱导长期免疫记忆的优势,让更多中高基线患者获得持久的临床治愈。

2. 全球在研药物与聚乙二醇干扰素α的联合研发布局

当前全球乙肝临床治愈赛道中,许多创新药物均将聚乙二醇干扰素α作为联合方案的核心免疫调节药物,以期同时降低病毒或抗原负荷,并增强宿主免疫控制。

• AHB-137:已有临床试验注册,探索其与聚乙二醇干扰素α及治疗性乙肝疫苗联合使用的安全性和有效性[19]。具体给药顺序、疗程及研究结果仍待正式公布。

• VIR-2218(elebsiran):已有Ⅱ期研究评价其单药或联合聚乙二醇干扰素α治疗慢乙肝的安全性、耐受性和抗病毒活性,相关研究结果已发表[20,21]。

• ACT201:特宝生物公开资料显示,ACT201与聚乙二醇干扰素α等药物联用,具有快速降低抗原负荷的研发潜力 [22]。

• ACT580:特宝生物在公开交流中,提到探索其与聚乙二醇干扰素α联合治疗的可能性,具体联合方案和临床结果有待进一步研究[23]。

• ACT560、ACT400:属于免疫激动剂和mRNA治疗性疫苗,目前处于研发阶段,未来可探索与聚乙二醇干扰素α形成免疫机制互补[22,24]。

五、特宝生物围绕乙肝治愈方向的策略和布局

围绕派格宾这一“免疫基石”,特宝正沿两条主线布局创新管线,构建覆盖不同场景的联合方案矩阵。

一是强化免疫攻击:针对部分应答不佳或难治性患者,布局小分子免疫激动剂ACT560与mRNA治疗性疫苗ACT400,与派格宾形成“重免疫激活”,帮助单药突破。

二是精准打击病毒生命周期:口服衣壳组装抑制剂ACT580作用于比核苷类更早的衣壳组装环节,从源头抑制病毒复制,单药96周可实现100%的HBV DNA持续抑制,已获“突破性治疗品种”认定。此外,针对现有ASO药物肝靶向性不足、脱靶风险等痛点,特宝生物在研的反义寡核苷酸药物ACT201经序列优化可精准结合HBV mRNA、大幅降低脱靶,已完成I期临床首例受试者给药。

由此,特宝生物的布局逻辑清晰可见:以派格宾的免疫调节能力为底座,叠加抑制病毒复制的ACT580、快速清除抗原的ACT201、增强免疫的ACT560与ACT400,通过多靶点联合,针对不同病理环节发力。这一“基石+搭档”策略也与“珠峰工程”“三优人群”分层理念契合——“优培人群”可先降病毒负荷转化为“优势人群”,“优势/优选”人群则可通过联合用药追求更高治愈率,把“联合治疗”形成可执行的临床路径。

六、总结

从NMPA批准派格宾临床治愈新适应症,到FDA批准贝普若韦生上市,慢乙肝临床治愈的版图正快速扩展。但扩展不等于替代——两款药物的机制互补,决定了未来的图景不是“谁取代谁”,而是“谁和谁搭配”、“该如何搭配”。而特宝生物围绕派格宾构建的矩阵给出了一条清晰思路:以免疫调节为基础,以精准抗病毒抑制病毒复制,以抗原清除解除免疫抑制,针对不同人群灵活组合。

最后仍要提醒广大患者:无论单药还是联合,都须在肝病科医生全面评估下制定个体化方案,切勿自行停药或盲目试药。规范治疗、定期复查、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永远是抗击乙肝最坚实的底气。

内容转载来源:“中生药协”公众号

来源:中生药协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