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磨”字的两段苏州往事，水磨腔与协和维E乳的第一条生产线

在苏州，“磨”字常和功夫连在一起。明代的水磨腔，因唱腔细腻如水磨而得名；今年5月，苏州协和董事长郑正华在太仓的一次活动上说，好产品、好品质、好口碑“从来就是磨出来的、熬出来的”。一个是四百多年前的唱腔名，一个是今天企业负责人的话，说的都是苏州的事。

先说水磨腔。明代嘉靖年间，原籍江西豫章的魏良辅寓居苏州太仓，改良当时流行的昆山腔。苏州市戏剧家协会主席张唐兵在那次活动上介绍，魏良辅闭门钻研十年，融汇南北曲韵，革新唱腔韵律，打磨出婉转雅致的水磨调，昆曲由此定型，他也被后世尊为“曲圣”。此后，昆山人梁辰鱼用新腔写成传奇《浣纱记》，水磨调从清唱走上舞台，流传渐广。所谓水磨，一般认为借自苏州细木作的工艺，用木贼草蘸水把器物反复打磨，直到光润，唱腔也要这样一遍遍细磨。

再说生产线。1989年，中国医学科学院皮肤病研究所与苏州吴县日用化工研究所合办的联营厂注册成立。中国医学科学院与北京协和医学院院校合一，“协和”二字便从这里来。厂长郑正华此前是一名物理老师。据企业资料，联营厂要把研究所的外用皮肤制剂转化为日用护肤品，头一道难题是设备：进口的乳化、灌装设备价格高，供应也受制于人。郑正华便自己动手设计，用不锈钢焊接组装出第一条生产线。

物理老师造设备，靠的是对温度、搅拌、密封和转速这些基本问题的理解。选不锈钢，考虑的也都是实际问题：国内能稳定供应，化学性质稳定，耐高温、可反复清洗，也便于焊接成型。第一批协和产品就从这条生产线上下来。据企业资料，后来为人熟知的协和维生素E乳，其配方也可以在皮肤病研究所编写的外用制剂资料中找到出处。产品做出来还要卖出去，据企业介绍，郑正华当年骑着自行车一家家跑县城、乡镇的药房，用三轮车送货。

如今，那条自建的生产线早已换成现代化设备，联营厂在1998年发展为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工厂按ISO22716与GMPC标准管理，协和维生素E乳是其最为人熟知的产品。据企业介绍，公司至今保留一个习惯：每年周年庆，给员工和合作伙伴发不锈钢的碗、杯和盘子，郑正华也因此被不少人称作“不锈钢爷爷”；他如今仍常到车间，哪台机器出了故障，还积极去参与讨论提供解决方案。

把魏良辅与郑正华放在一起说的，是度曲家俞妙兰。在苏州协和联合发起的“守护匠心手艺人”行动2026昆曲篇启动会上，他说来太仓之前看了郑正华当年的创业经历，觉得与魏良辅的创业精神“极其吻合”，都有一股中国人身上的韧劲。这项行动2025年记录苏绣，今年转向昆曲，启动会就放在魏良辅当年寓居的太仓。

一位是改良唱腔的明代曲家，一位是做护肤品的当代创办人，时代与行当相去甚远，类比只能说到做事的方式为止。昆曲的成就由唱曲和表演来证明，一款护肤品好不好，要看质量，也要看使用者的判断。

郑正华谈到企业为何关注昆曲时，也回到了自己的经历。他说，昆曲和许多非遗一样面临传承断层，这让他想起创业初期从零起步、一步步打磨产品和市场的日子；在他看来，做成一件需要手艺的事，得花时间，也需要一个被看见、被传播的机会。企业联合发起拍摄短片，想做的就是后一件事。

水磨腔唱了四百多年，那条不锈钢生产线也早已退役。今年在太仓，它们被同一个“磨”字联系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