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快雪时晴刘震:停厂大半年,只为研究陶瓷胎釉材料

​专访快雪时晴刘震:停厂大半年,只为研究陶瓷胎釉材料

在景德镇当代窑口的版图上,"快雪时晴"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这个取自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的窑口,多次被央视报道,在当代窑口中,粉丝覆盖量极高,被公认为景德镇当下一线窑口中的翘楚。

松竹梅、龙纹、宝相纹、饕餮纹、汉龙纹……快雪时晴的每一件作品都有着极高的辨识度,其中松竹梅纹饰,更是广受景德镇高端陶瓷茶器市场资深玩家们的追捧。一件器物的好坏,玩家上手便知——支撑这份底气的,究竟是什么?

带着这个问题,记者在景德镇快雪时晴的工厂里,见到了窑主刘震。让人意外的是,谈及当下窑口中最受赞誉的"画工",刘震摆了摆手:"快雪时晴的根子,不在画上,在胎釉上。"

从金牌画师到"胎釉研究者"

了解快雪时晴的人都知道,刘震本是景德镇顶尖的青花画师。1996年入行,学徒九年即凭细路青花《清明上河图》斩获瓷博会金奖,十余年前一套清明上河图茶器便卖出六十万元的高价,至今仍被圈内称为"清明上河图高手"。2011年,刘震创立快雪时晴,最初走的也是自己最擅长的路线——以极致画工立身。

"那时候我的想法很直接:画片牛,瓷器就牛。"刘震坦言,真正扎进制瓷的每个环节后,才发现画工只是制瓷的一道工序,胎泥釉料、青花发色、器型素烧、烧窑成型,每个环节都在决定一件瓷器最终的高度。"景德镇传统制瓷讲顺序,胎釉是底子,底子不行,画得再好也立不住。"

2017年,刘震做出了一个让许多人难以理解的决定:关停窑口生产,全员投入胎釉材料的研发,时间长达大半年。"当时快雪时晴还在亏本经营,停一天厂就是一天的损失,停下来大半年,损失确实不小。"刘震说,"但比起把自己认为胎釉质感还不够的瓷器卖给客人,这个损失我认,我觉得值。"

停厂的日子里,刘震带着团队大量试烧胎釉,调配泥料釉料,从胎泥釉料到器型素烧,再到画工烧窑,每一道工序都要求自己独立完成、亲自上手。也是在这大半年里,快雪时晴完成了从"以画片见长"到"胎形画彩全面发展"的蜕变。

2018年,仿明青花系列推出即获市场认可,底款由此改为"快雪时晴刘震窑"。

雨辰窑:冷艳高级质感,雪后初晴的天光

如果说刘震窑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2020年6月出现的"快雪时晴雨辰窑",则回答了"好不好"的问题。

"雨辰"二字取自"震"的拆分。这一次,快雪时晴更换了全新的泥釉料,并改气窑为柴窑。升级后的胎釉,在保留刘震窑原有老味耐玩的基础上,将质感做出了冷艳的高级感——胎质呈灰调沉静之色,釉质更为油润,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冷艳质感的老味。

"就像王羲之在《快雪时晴帖》里写的那个意境:雪后初晴的天光,冷而不僵。"刘震这样描述自己的追求。他表示,窑口以《快雪时晴帖》命名,本就意味着一种自我期许——做陶瓷,要做出那样的高度。

雨辰窑的胎釉质感,几乎在第一时间征服了景德镇高端陶瓷茶器的资深玩家。业内甚至出现了专门模仿快雪时晴胎釉质感的跟风者,但多年过去,模仿者众,得其神韵者寥寥。有玩家评价:"快雪时晴的胎釉,构成了窑口最深的护城河。"

慢就是快:一线窑口的工艺基本盘

从2010年到2020年,快雪时晴连亏十年,2020年之后才逐步盈利;从2017年停厂攻关胎釉,到2018年仿明青花问世,再到2020年雨辰窑定稿——快雪时晴的成长轨迹,用刘震的话说,是"厚积薄发"。

"胎釉是一个很慢的工作,快不起来,也不能快。"在刘震看来,认真从景德镇传统胎釉材料做起,把每一道工序做扎实,才是一个一线窑口应该有的工艺基本盘。"品牌之路没有弯道超车,慢就是快。我们的资深玩家很多是玩瓷器、喝茶的朋友,他们懂中国文化,懂审美,本身就追求慢节奏。你东西做得扎实,他们看得见。"

一间作坊,十年亏本,大半年停产,换来一窑质感更好的胎釉。在流量与速度被反复追捧的当下,快雪时晴的制瓷哲学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却也正因如此,格外扎实。正如其作品中那份"冷而不僵"的质感——静水深流,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