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逸堂李超:我们要做未来的百年窑口

​六逸堂李超:我们要做未来的百年窑口

家当代窑口的"向后看",与景德镇陶瓷的"向前看"

在景德镇,谈起一家窑口的历史,最常见的话术是"我们家几代人都在做瓷"。但六逸堂窑主李超偏偏不这么讲。

"景德镇陶瓷应该更多向后面看,我们要做未来的百年窑口。"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位出身仿古世家、在业内被称为"仿古瓷叛逆者"的窑主,给出了一个听上去有些"反传统"的答案。

从家庭作坊到当代窑口:一种行业组织架构的回归

景德镇当代窑口的发展,有其清晰的历史脉络。

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十大瓷厂时代落下帷幕,景德镇的陶瓷生产格局被彻底改写。昔日承担国礼瓷、出口瓷重任的国营大厂相继改制,大批陶瓷匠人转身回到家庭作坊,以一个个小单元重启传统手工制瓷的生产方式。拉坯、画坯、烧窑、销售,一道工序常常就是一家人全部的身家。

几十年过去,这些星罗棋布的小作坊并没有一直"小"下去。一些有想法、有手艺、有资源的匠人,开始聚拢优秀的制瓷人才,购置更好的窑炉设备,慢慢形成了被称为"窑口"的组织形态——数十人的团队,分工协作,小范围地恢复了当年十大瓷厂的集体制瓷模式。在业内人士看来,这是近些年来景德镇陶瓷行业一种非常好的组织架构:它既有大厂的分工协作与品质稳定性,又保留了手工作坊的灵活与专注,承接起了景德镇陶瓷工艺的传承。

景德镇六逸堂,正是这条路径上的典型样本。窑主李超凭借自己对陶瓷的深度理解,以及多年在陶瓷行业里对优秀制瓷人才的挖掘与培养,把父辈留下的仿古作坊,经营成了今天景德镇一线知名窑口。

他从传统斗彩中破茧而出的"新斗彩",把传统斗彩中的五彩扩展至十八种颜色,创新接色、照色、堆料等技法,"梦马"、“富甲天下”等代表作品在市场上被仿品追着跑——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六逸堂在景德镇高端陶瓷茶器圈子里江湖地位的直接注脚。

明明有家族传承,六逸堂李超却说"要向后面看"

景德镇的陶瓷匠人,很讲究传承,更细致一点说,是家族的工艺传承。所以经常有窑口或匠人对外宣称,自己是多少多少年的家族制瓷传承,仿佛"辈分"本身就是品质的担保。

李超明明也有这样的资本。他出身于仿古世家,父辈就是做仿古瓷的高手。但是李超并不愿意把"家族传承"挂在嘴边。"当代窑口也好,品牌沉淀也好,都需要足够的时间。"李超对记者说,与其向前追溯一百年、把故事讲给今天的人听,不如向后看一百年,把品质做给明天的人看。在人人急于为品牌"找历史"的行业氛围里,这种态度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长期主义:陶瓷的属性,决定了陶瓷品牌的属性

李超的底气,来自六逸堂一以贯之的制瓷理念与经营理念——长期主义。在他看来,这不是一种情怀选择,而是由陶瓷的属性所决定的品牌属性。

一方面,一个当代优秀的景德镇窑口,需要足够的时间与精力投入创新和工艺的打磨。以六逸堂的新斗彩为例,从传统斗彩的基础上一点点试色、一点点调配方,颜色从五彩扩充到十八种,再摸索出接色、照色、堆料等工艺,嫁接部分粉彩技法——这些没有捷径,就是漫长时间的堆叠。

另一方面,陶瓷品牌的特殊性在于,它必须经历足够长的时间沉淀,才能积累起足够的用户信任。一件瓷器从泥料到成器,要经过七十二道工序;一个窑口从无名到被信任,同样需要经过市场的反复检验。愿意为一件茶器付出数千元的藏家,买的从来不只是器物本身,更是窑口多年不塌房的信誉。这正是六逸堂愿意去做"未来的百年窑口"的原因——时间既是工艺的成本,也是品牌唯一的护城河。

陶瓷窑口没有灵丹妙药,只有长时间的努力和坚持

探访结束时,记者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景德镇陶瓷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这些年,从直播电商到文创打卡,从网红陶艺到茶器热,景德镇的"解法"尝试了一轮又一轮。热闹之下,真正能把工艺与品质做扎实、把口碑沉淀下来的窑口,屈指可数。李超和六逸堂给出的答案朴素得近乎平淡:景德镇陶瓷未来的出路,大概率并不存在一颗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而是长时间的努力和坚持。

窑火千年不熄,靠的是一代代匠人把工夫下在看不见的环节里。六逸堂"做未来的百年窑口"的理念,值得当下很多急于求成的陶瓷品牌学习——这大概也正是景德镇陶瓷品牌的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