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做一个书法普及的摆渡人”——访书画艺术家屈光明

“只想做一个书法普及的摆渡人”——访书画艺术家屈光明

三月上旬的一天,初春渐暖,笔者来到位于武汉市一家艺术培训连锁机构内的屈光明书画艺术工作室,见到了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书画家,他是这家连锁机构的书法科目负责人。屈光明精神很好,笑声爽朗且非常健谈,可能与他的经历有关。

屈光明个人照片

屈光明的经历非常丰富,他毕业于师范院校的艺术专业,毕业后却投身军营报国,在部队锻炼,成了军中负责宣传的文职,退伍后开始职场生涯,换过很多行业,做过大型企业的市场负责人。最终,屈光明选择了与他个人兴趣最近的工作,成为了一家书法培训学校的老师。

很多人不大理解,他却坚持了他的选择,经过多年跋涉,屈光明终于在书法圈有了自己的名声,教授的书法学员已超过千人,自己被推荐为湖北省书画家协会会员,湖北省工艺美术协会沙艺专委会委员,书法作品先后入选2026年全国中小学教师迎新春书法公益展,入展湖北省“墨润杏坛·马跃新年”教师春联书法展等重要展览,教学成果与艺术创作均获业界认可。以下是采访实录(提问者用笔者替代,回答者为屈光明)。

屈光明在书法创作

笔者:可以简要介绍下自己吗?您是书法的科班出生吗?

屈光明:我叫屈光明,籍贯湖北荆州。我学习书法更大的来自自己的兴趣,大学就读于艺术类专业,系统学习了造型与创作基础,毕业后先在企业主管设计工作,那段与视觉符号、空间美学打交道的经历,为后来的艺术创作埋下了伏笔。随着对传统笔墨与沙粒光影的兴趣日渐浓厚,我逐渐转向书法与沙画的精研,现在是湖北省书画家协会会员、湖北省工艺美术协会沙艺专委会委员。日常除了创作,最大的爱好便是逛各地的博物馆和美术馆,那些沉淀着岁月的文物与作品,总能为笔锋和沙粒注入养分。这些年,书法和沙画作品累计创作了数百幅,既有个人探索的系列,也有不少定制作品,在实践里慢慢打磨属于自己的风格。

笔者:可以说说您的父母吗?家庭背景否对你的书法创作产生了什么影响?

屈光明:我的母亲是湖北一家农场的职工,为人很善良,做事非常细心,场里的人都很认可她。父亲是位兽医,他给牲畜诊疗时,手术刀的“稳、准、净”让我从小耳濡目染——下刀时不犹豫,发力时懂轻重,收刀时不拖沓。后来提笔写字才发现,这与笔锋的控制异曲同工:写厚重笔画需如手术刀精准发力,求“透”不求“蛮”;写轻盈牵丝又如收刀般利落,求“畅”不求“滞”。父亲常说“做事得有根儿,浮着没用”,这份对“扎实”的朴素追求,成了我练字时最基本的准则。

笔者:在书法艺术之路上有没有一件最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屈光明:坦率地说,学习书法,我也走过弯路。初学书法时,我总执着于“像古人”,把苏轼的帖临得形似却无神。一次在湖北省博物馆看苏轼手札真迹,讲解员说“他写这些信时,哪想着要成范本,不过是把心里话落在纸上”。这话点醒了我:模仿技巧易,传递心气难。后来教学时,我总告诉学员“先学古人怎么‘活着’,再学他们怎么‘写字’”,比起笔画像不像,更在意笔下有没有自己的劲儿。

笔者:您同时在书法和沙画两个领域都有造诣,这并不多见,这会不会让人觉得不够专业?

屈光明:其实我觉得艺术都是触类旁通的,在我看来,书法是“墨与纸的永恒契约”,一笔落下,便成定局,藏着创作者当下的呼吸与心绪;沙画是“沙与光的流动对话”,转瞬即逝却能在瞬间击中人心,像一场不重复的即兴演出。两者看似不同,内核却是一致的——都需要“以文养艺”:书法要靠学识、阅历养出笔锋的厚度,沙画要靠对生活的敏感养出沙粒的温度。艺术从来不是孤立的技巧,而是创作者整个生命状态的投射。

笔者:在书法创作过程中,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吗?

屈光明:去年写苏轼《定风波》条幅,写到“一蓑烟雨任平生”时,窗外正好下起小雨,风把宣纸吹得微微颤动,笔锋跟着晃了几下,反倒让“任”字多了几分洒脱的斜势。写完一看,那几笔“晃动”的牵丝,竟像雨丝在纸上游走,和词意莫名契合。后来挂在书房,每次看都觉得:有时候,不刻意追求“完美”,反倒能留住最自然的气脉。

屈光明书法作品

笔者:您目前最高光的时刻是在哪个场景?

屈光明:觉得个人不需要一个所谓的高光时刻,高光时刻其实藏在很多值得回忆的瞬间里:抗疫期间创作的系列沙画被多家媒体转发,有医护人员说“从沙粒里看到了我们的日常”;为湖北多地创作的城市名片沙画,让本地人看到熟悉的街巷在沙粒中重现时的会心一笑;为黄鹤楼酒业创作的推广沙画,把酒文化与楚地风情融合,收到“既传统又新鲜”的反馈;书法作品在社区展览时,有老人指着苏轼诗句的临摹说“这字看着敞亮”……这些被理解、被需要的时刻,比任何奖项都让人踏实。

笔者:你个人最喜欢哪位书法家?

屈光明:最偏爱苏轼。他的字里没有刻意的雕琢,却藏着“大江东去”的豪放与“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洒脱,一笔一划都带着真性情。更打动我的是他“以文养字”的境界——诗词里的豁达、人生里的沉淀,都化作了笔锋的筋骨,让字既有书卷气,又有烟火气。他让我明白,书法的最高技巧,是“把日子过成笔墨,再把笔墨写成日子”。

笔者:对自己的书法、沙画以及书法教学如何自我评价?

屈光明:书法上,我是苏轼的“追慕者”,但不想做“复制者”,更愿在他的“洒脱”里融入自己对生活的观察,让笔锋既有传统的根,又有当下的气;沙画创作中,我更像个“讲故事的人”,用沙粒把城市记忆、人间温情具象化,不求炫技,只求“一沙一世界”的共鸣;教学时,则是“搭桥者”,把“以文养字”的道理拆解成逛博物馆的心得、生活里的观察,让学员觉得艺术不远,就在身边。

笔者:说说您未来的个人梦想?

屈光明:只想做一个书法普及的“艺术摆渡人”:一方面继续深耕创作,让书法里的苏轼风骨更醇厚,让沙画里的荆楚故事更鲜活;另一方面,开一个融合书法与沙画的小空间,带着更多人逛博物馆、品诗词,从传统里找灵感,在笔墨沙粒里感受“以文养艺”的乐趣。就像苏轼说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希望自己的作品和教学,都能传递这份自在与力量。(摄影/张弛 文/ 耿秋)